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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与虚幻10篇作文1500字


作文摘要:该篇《真实与虚幻10篇》的作文为六年级作文,由作者“b287911260”与大家一起分享,体裁为其他作文,1500字作文,请同学们仔细阅读全文,你觉得作文中哪段或哪句写的最好呢?同时,你发现哪里有错句或错别字吗?请点击这里评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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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一:真实与虚幻_1800字

周五,焕然一新的明尼苏达森林狼队到访得克萨斯,与同样全新的达拉斯小牛队进行了一场表演赛,当然,这一切发生在NBA2K的世界里。今年的新秀扎克・拉文看着宽频电视上的球员图表说:“为什么这球员名单里有钱德勒・帕森斯但是没有我?”

让他不敢相信的是,XboxOne版本的NBA2K14新名单已经出来了,里面现有球员的交易已经被更新了,比如说塞迪斯・杨和安东尼・本内特都已经到了森林狼,但是里面还是不包括新一届的新秀。“这绝对是一个技术失误,在新的平台下的游戏看上去真到连汗毛都看得见,但是却连一个新球员都加不进去。”

拉文也和许多狂热的NBA2K谜一样,在等着新版本的2K15进入市场,或者说在等着新版本的球员大名单进入游戏。尽管大部分人都会自创一个“自己”来玩,但是拉文说他还是想看看游戏当中的自己是怎么样的,看看大众眼中的自己应该是个什么水平,而之前的消息称拉文的能力值大概会在75左右。(最终结果他是72,但是拉文说他不在乎,他要是玩得不爽了,就把自己调成99。)

“我不能算是个游戏高手,我只是爱玩。”他说,“我一开始玩得是NBA2K,后来NBAlive做出来了扣篮大赛,还有慢动作功能,你可以先胯下100次,然后转体3600度再扣篮。我玩扣篮大赛绝对是高手。哦,发大招的键位是什么?是XYXY,然后那里面的人就会拉杆无数次。我到后面根本就不玩常规赛了,只玩扣篮大赛,绝对是国家队的水平。”

1995年出生的拉文确实是个诚实的孩子,在游戏中比赛一开始他就落后了,然后他就在比赛当中熟悉自己真实生活中会遇到的队友。“他比较……慢热,”卢比奥错失了一个简单上篮之后他说。“卢比奥应该剪头发了,我绝对会当面跟他说。他应该搞个大光头,像个汉子那样。”

就算在NBA2K里,这支球队的阵容他都完全不熟悉,他也开始通过游戏来评估各个球员的强项与弱势。“32号是谁?”在图里亚夫投进了一个空位的8英尺跳投之后他问道。“恩,这是个好投手,以后应该安排他多投底线跳投。”

他狂骂自己手里的J.J.巴里亚(不过他之前确实指出说巴里亚在代表波多黎各打美国队的时候表现得绝对是没话说),然后在科里・布鲁尔投进一个三分之后又陷入了对他无尽的崇拜中:“没想到他三分投得这么美如画”。当然他主要的兴趣集中在他很有可能要一起并肩上场的球员身上,比如塞迪斯・杨。“他太紧张了,”他在杨错失了一记空位投篮后解释说。“这还是他来森林狼的第一场比赛,耐心点。”

但是拉文没想到拯救自己球队的那个人是凯文・马丁,他在游戏里投进一个又一个的三分,帮助球队追进比分。之后拉文采取了犯规战术,送了蒙塔・埃利斯上罚球线,然后他在那里把手柄从天上摇到了地下,几乎都挤出水来了。他想要通过制造振动对埃利斯的罚球造成影响

这就像真实的季前赛一样,结果并不重要。对他们来说,游戏,尤其是体育游戏,是一种想像的寄托。这是一个放大了许多倍的真实世界的投影,每个人都能管理自己的俱乐部,或者完成自己打比赛的梦想,这也是这么多年以来扎克・拉文一直在做的事情,他还不止是玩篮球游戏。“我还玩棒球――比如说TheShow,等等很多。”他说,“我棒球游戏玩得很不错,我会玩生涯模式,造一个自己。我一般是一个外野手。拥有力量,速度,和抢断能力。”

他以前也会在NBA2K里造一个自己,他说,“但是现在我不再玩MyPlayer模式了,因为我要去玩现实生活版了。”

不过,即使拉文就这么玩下去也是挺好的。看到他精心按照自己的喜好制造一个“自己”,然后被森林狼选中,和其他球员一起竞争上场时间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两个拉文,真实的和虚幻的,都是同一支主队,然后看看哪个拉文的发展会好一点。

游戏做得一代真过一代,在人们生活中的比重也越来越重:新秀们一个个都在猜测,互相比较自己的数据和为NBA2K15做头像扫描,拉文还用一种近乎崇拜的语气说,游戏里的科比简直就是一个BUG。很快,拉文就不再是角色创造者了,在NBA2K15里他是一个被创造的角色,但是平行世界里的拉文有很多,不只是现在这个玩游戏的,和NBA2K15将要发布的新名单中的。还有棒球运动员拉文,橄榄球运动员拉文,这些拉文都呆在现在这个拉文的记忆卡和硬盘里。还有许多其他球员玩NBA2K15时候使用的拉文。还有那个作为乐透新秀被选中的拉文,那个安德鲁・威金斯来了之后的拉文,将来的拉文,和如果乐福留在森林狼的那个拉文。

对拉文来说,他进入NBA之后,前面提到的许多拉文就不复存在了,平行世界中会出现更多真实世界中的不同发展可能的拉文。“我觉得到时候在游戏里用自己怪怪的,那就像我在用我啊。”他说。“但是我应该会习惯的。”

篇二:虚幻与真实_600字

“呐,你知道是什么吗,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

“就是人心呵。”

很久以前她自嘲般地对我这样说。”我也想要有一个世外桃源……没有悲伤也没有算计的地方……这个世界真的很丑陋……”

“但是只要用心去观察,总会看到美好的事情。悲伤只是一时的……”我试图去劝她。

我的确是非常自以为是。[世界上悲伤的事情有很多,总会有些人小题大做来证明自己的与众不同]。

“像是我和你……如果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可以告诉我……我会安慰你,我也会保护你的。”

“但是你一定会认为我只是在矫揉做作。”

“不会哦。”我努力让自己笑的灿烂。

她是个想法非常与众不同的人,也许可以说她过于早熟?

怎么说呢。

首先你要知道她和我一样是快要14岁的少女,这个年纪会有太多太多的心情,也会叛逆和不羁。然后你要明白不是每一个人都那么的幸运。

我猜你明白我要说什么了?

亲爱的,我希望你不要说这很虚假。

她外向的时候很活泼,像是全世界的阳光都储存在她这儿。

但是她内向时……全世界的黑暗都笼罩在她身边了。

这时候她会写很多,写我和她的故事,写她对身边人的看法,原稿纸上满满的清秀的字迹,都是无奈与悲伤。

难道这不是真实存在的吗?

“她们都说我很虚伪……”

你听得到吗?她的哭诉。

“我真的没有矫揉做作,这就是我对世界最真实的感受。”

大家不相信悲伤,只认为快乐才是真实的……

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快乐是大家都在渴望的东西呀。可是永远不会有的永恒的快乐只存在与虚幻中。

广州市聚贤中学初二:瑾葉

篇三:网络·真实与虚幻_1000字

01抵触

自己是一个对陌生人有点抵触的家伙,网络中自己也是一种虚拟的影子活在别人的Q中,以至每次有人加我的时候,我一般都会拒绝的,偶尔心情高兴的时候点了点同意,然后再用现实中少有的冷淡语气和别人交流,有点怀疑这是不是心理学中的那中双重人格?挺想知道的,可在我生活的这个小城市,至今为止没发现一家心理诊所,而且那个昂贵的费用对我这个小康家庭还是有点威胁的,我宁愿自治。

02接受

Q上真正的网友只有一个,聊了很久,两年多了吧?他至今未见过我,不代表我没见过他!某次去书店发现有个人在喊他的名字,再看了看他的校服,自己偷笑的好几天。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接受和一个陌生人聊那么久,也许是我那天心情好,没把他拖进陌生人里面,还和他废话了多次,直接的结果就是这一废话就是两年。应该是自己身体中的免疫细胞对他没免疫功能,让他一直侵入自己的生活那么久。

03真实

说真的,我其实是个特好骗的人,好骗到只要是人说的我都信。记得初中一个同桌,告诉我他的那些可怜到只有电视中才会出现的身世,然后还让我心甘情愿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借”他去买方便面,结果就是前面那女生告诉我这个故事她听烂了,钱也不指望能拿回来。回到主题,好骗是一回事,可我还是不怎么相信网络中的事情,但不是完全不相信,比如像我前面说的那个网友,我就挺相信他的。至于别人说的那些“我是帅哥”“追我的女生把学校围成几圈”“我的身世特别可怜”不仅不信,还将说话的家伙拖进陌生人,将别人加到黑名单是件特没礼貌的事情,我从小所受的家教告诉我不可以没礼貌。

04虚拟

电视上天天在报道某某被虚拟的网络社会给毁了,十有八九的媒体说到网络都会在前面加上一个形容词,就是虚拟,其实现在和网络很多东西都差不多,记得上次不记得在哪看的一个人说的“现在的人在网络上说真话,在现实中说假话”,那是,网络上又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说真的假的又没人会追究,还不如说真的,说假的还要去想多废脑细胞,更何况现在上网的多是我们90后,我们不少还要为我们的高考努力呢!死了几个脑细胞可不是什么小事,也许死掉的那几个里面就包含了一道高考最后一题,这10多分可不是开玩笑的。莫名其妙的将虚拟这个词加在网络前,还是有点亏的。

感觉03和04应该混在一起,真实里有虚拟,虚拟里又有真实,自己就是这样,很乱。后来想想还是算了吧,混在一起自己都懒的看的,就算不为了别人还是要为自己着想,这点我想自己还是满实在的。

现在坐在电脑面前的自己,在网络上的自己,绝对是真的,而且真到家了,因为自己写的文字就是真的。

篇四:爱的真实与虚幻_6400字

【摘要】《乱世佳人》小说中的主人翁斯佳丽的形象是惟妙惟肖的。作为一个正常人,在二八年华,拥有了自己的爱情,然而不同寻常的是她的爱是两层的,有一层是真实的,另一层是虚幻的,真实的爱是对巴勒特的爱,虚幻的爱是对阿希礼的爱。从结果来看,主人公并未获得真实的爱情或者说爱情没有结果,没有结果的爱情谈不上真正的爱情,它是虚幻的;然而这场爱情故事过程又是切实生动的,它是真实的。

【关键词】真实,虚幻,斯佳丽,阿希礼,巴勒特

斯佳丽从十六岁登上人生舞台,到二十八岁剩下孤单一人,在这十二年间,她先后嫁过三个丈夫,二度守寡,生过三个孩子,“为振兴家业”,奋力拼搏,成了十九世纪美国的“乱世佳人”。小说中赞扬了她的坚强勇敢、不畏艰难的一面,然而最为我们所关注的是她的爱情生活,为何在短短的十二年间,经历这么多曲折和复杂,并且世上绝大多数夫妇都是白头偕老的,斯佳丽的爱情怎么了?为什么?人与社会是密切相关的,社会是人的社会,社会包括众多复杂具体的人,而人又是社会具体的人。人受社会因素的影响,照此推来,社会与人不能截然分开,但为了本文方便分析起见,笔者姑且将社会与个人分开。从社会原因和个人原因两方面分析。

(一)

从斯佳丽个人来讲,生活在塔拉庄园的斯佳丽是奥哈拉家的千金小姐。她最初与读者见面的时候还是一个刚从万叶女子中学毕业出来的十六岁的女孩子,她美丽活泼、天真烂漫、无忧无虑,但已经学会了怎样精心打扮装媚作娇以吸引男孩儿。这时的斯佳丽“脸上显然糅杂着两种物质,一种是来自母方的纤细,一种是来自父系的粗犷。”这是斯佳丽从法兰西血统的母亲和爱尔兰血统的父亲那里继承来的遗传因素。但这个时期斯佳丽性格远不只是这两方面她虽然是出身于贵族家族的大小姐。但由于父亲对她的喜爱娇纵。她从小就有了富有男孩儿性格的个性,她爬树、骑马,什么都做,又不服母亲和黑嬷嬷的管教,自己要做什么,谁也拿她没办法,以至于她母亲觉得“要把她教养成一个大家闺秀就是难如登天了”。这样,她的个性得到自由自在的发展。她任性、倔强、高傲自负、贪图虚荣。“人家谈话要是不拿她当作主要的题目,她就不耐烦得很”,而且她“决不能容忍人家爱别的女孩子而不爱她”。当汤家兄弟告诉她阿希礼马上要跟玫兰妮结婚时,她在心里说:啊,这是不真实的!是他哥儿俩弄错了,阿希礼是不能爱她的。像玫兰妮这样一个小耗子一般的小矮个是没有人会爱上她的。看得出,由于天生的丽质,斯佳丽这时已养成了一种唯我独尊的优越感。而正是这种优越感和她的自信、自负使她的爱情成为必然的悲剧。

她第一次看到阿希礼骑着一匹马儿来,她就爱上了他,而且武断地认为阿希礼也是爱她的,所以她就不能理解也不能容忍阿希礼和玫兰妮结婚,她不顾一切千方百计要得到阿希礼,她故意装出一副高傲的神态,并且把野宴上所有的男人都拉过来,弄得他们一个人都神魂颠倒。但是,尽管她耍尽百般手段,阿希礼还是没有动心,依然跟玫兰妮亲密地谈着话。这时的斯佳丽顿如万箭穿心,感觉到一阵剧痛。她恨不得立刻跑过去,将指甲掐进玫兰妮的白皮肤里,直掐得她鲜血淋漓才痛快。这种对玫兰妮的残忍想法正是出于对阿希礼疯狂的爱,同时也充分表现了她的任性自负和狠毒的性格。当阿希礼拒绝她的爱情表白时,她充满悲愤地狠狠地抽了阿希礼一巴掌。为了报复阿希礼,她居然赌气跟自己一点不爱的查理结婚,而且说越快越好。这足见斯佳丽小姐的幼稚和任性。①①

①时值美国南北战争爆发,斯佳丽新婚不久,丈夫就去参军作战,不到两个月,查理病死在军营里,斯佳丽成了寡妇。与此同时,她对于爱情的强烈愿望却是有增无减的。她从父亲身上继承下来的爱尔兰人坚忍不拔的素质促使她对阿希礼一直保持坚持不懈的追求,同时由于她的自负、倔强认为阿希礼是爱她的,只不过有玫兰妮在中间挡着。因而她一方面痴情地爱着阿希礼,另一方面对情敌玫兰妮恨之入骨。为了得到在前线打仗的阿希礼的消息,闻闻阿希礼的气息,她竟冒着风险去偷看阿希礼给玫兰妮的信,当阿希礼从战场上回家探亲时吻了她的面颊的时候,她竟幸福得怀疑这是不是一个梦,竟至于去摸阿希礼的袖子,握握他的手以证明自己不是在梦中。当阿希礼结束了探亲期又要返回战场的时候,她想方设法编造谎言从巴勒特手里搞来了一条漂亮的缎子围巾,给阿希礼改成了一根腰带。当阿希礼接过腰带夸奖说很漂亮时,她竟高兴的想这样说:“我是连我的心也可以裁开来给你穿的。”但她终于不敢,只她这样说:“你的事情我什么都可以做。”①她为了阿希礼,为玫兰妮接生、逃离亚特兰大、并且战后照顾他一家。她为了阿希礼,甘愿忍受辛苦,忍受劳累,干自己不爱干的事; 她为了阿希礼,对于死去的丈夫毫不挂在心上, 她为了阿希礼,弃巴勒特的真爱于不顾。

战后为了还清税款,她想到了巴勒特,并且为了钱,要跟他结婚,被巴勒特看穿后,路上遇到了弗兰克·肯尼迪,弗兰克·肯尼迪是妹妹苏埃伦的未婚夫,为了得到钱,她制造了天衣无缝的谎言,施展了惯伎---美人计,残酷地无耻地夺走了弗兰克,然而她却不爱他。弗兰克后来参加三K党被北佬开枪打死了,这时,巴勒特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激情,向斯佳丽求爱,生活过得无忧无虑,然而她仍爱着阿希礼,终于在阿希礼生日晚会前,她去锯木厂找阿希礼时,两人谈得投机,投入感情拥抱时,被阿希礼的妹妹印第亚和仆人阿尔奇发现,事情暴露后,她沮丧万分,巴勒特对她已彻底绝望了,玫兰妮不久也去世了,阿希礼说:“我有过许多梦想,但唯有她留存在我的记忆中,唯有她曾经呼吸生存,唯有她不曾在现实面前破灭。”“我离了她就活不下去啦!”

斯佳丽最后彻悟了,“我所爱的只是自己虚构的一尊偶像,一尊没有生命的偶像。我做了一件漂亮的衣服,然后,就爱上了它。当阿希礼骑着马走来时,我见他那么英俊,那么与众不同,我便把那套衣服套在他身上让他穿上了,也不管他穿上是不是合身,而且我也不肯看清楚他到底是怎样一个人。我一直爱着那套漂亮的衣服――而根本不是他本人。”

而此时一直深爱她的巴勒特的心也碎了,用他的话说:“哪怕最永恒的爱也会慢慢磨光的。”他最终离开了她……

斯佳丽也如梦初醒,自己真正爱的是巴勒特,在梦中雾里奔放寻找的那个安全地是巴勒特的肩膀,而不是虚构的阿希礼的外衣……

(二)

从社会原因方面来讲,没落的贵族呈现的最后魅力在阿希礼身上呈现出来,而斯佳丽是一个不自觉的资产阶级,她身上不具有的品质特点使她很向往那种贵族所具有的魅力。

有人说阿希礼不爱斯佳丽,这显然不是事实。应该说,阿希礼对斯佳丽始终有一种自发的不可抑制的热情,正如他自己对斯佳丽说的那样:“你是又美、又她、又强壮的,你不但面孔美,亲爱的,实在没有一处不美。”“我爱你,爱你的勇敢,爱你的顽强,爱你的火热,爱你那毫无容情的残忍。你若问我爱你到怎样的程度,那我可以对你说,爱到几乎恩将仇报了,爱到几乎忘记了世界上再她不过的一个妻子了,爱到几乎就在这泥土里跟你无理开了,把你当成……”

斯佳丽尽管不像阿希礼读了那么多的书,但在她与阿希礼相处的过程中,阿希礼所表现的迷恋与钟情,她是能体会、能感应到的,女孩子的直觉是敏锐无误的,正因为如此,当她听到阿希礼与玫兰妮结婚时,她的愤怒中蕴含着一种对自己的感情的被欺骗,被耍弄的抗议与发泄,她决非一个人在那里白日做梦单相思。②

阿希礼为了维护家族的利益而与玫兰妮结合,当然也因为玫兰妮和他非常相似。但这显然是一种缺乏激情和吸引力的结合,它具有明显的社会功利性。阿希礼对玫兰妮所具有的更多的是一种平静的兄妹情谊。这个婚姻一开始就缺乏夫妻之爱的最基本的要素,到后来这种关系更是形同虚设。②

他对斯佳丽说“就算我讨厌玫兰妮和孩子,你以为我能一走了之,丢下他们不管吗?你以为我会让玫兰妮心碎吗?我会让他们去靠亲友施舍过日子吗?斯佳丽,你疯了吗?难道你心肠那么狠吗?你不能丢开你父亲和两个妹子不管嘛。你对他们负有责任,正像玫兰妮和博是我的责任一样。无论你是不是觉得厌倦,他们在这儿,你就得忍受。”

而阿希礼对斯佳丽的爱则完全是一种实实在在以性爱为前提的男女之爱,所以他不得不时时刻刻勉力地抵抗斯佳丽的进攻,逃避着斯佳丽的逼迫,使自己的精神陷入情感与道德极端冲突的分裂状态,但他又不向斯佳丽断然地否定自己的感情,如前面他自己对斯佳丽所表白的那样,他一直用名誉和牺牲之类的话敷衍着斯佳丽,使斯佳丽一直痴心不必,执迷不悟。而他则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斯佳丽慷慨的关怀、照顾、依恋和牺牲,他从未打算以同样的爱回报斯佳丽的爱情。他既不能对斯佳丽以情换情,又不能战胜自己对斯佳丽的欲望,一心不二的忠于玫兰妮,应该说他不仅辜负了斯佳丽的一片痴情,而且也欺骗了玫兰妮的耿耿忠心。

尽管斯佳丽对阿希礼是一种永恒的诱惑,但是在他那个族类里面,“大多数人是宁要荣誉而不要爱的”。因为他们是缺乏热情和血性的退化者。正因为如此,斯佳丽给阿希礼千造成的是一个痛苦的地狱,阿希礼不得不时时刻刻在这地狱中爱着痛苦的煎熬而不能自拔。

虽然阿希礼从未打算回报斯佳丽的爱,但他并不满足于仅仅享有斯佳丽给予他的一切,在内心深处,他希望永远占有斯佳丽的全部感情,当他知道斯佳丽要嫁给巴勒特时,他突然像老了几十岁。他说:“假如换了一个人,我是不会这么替你担心的。”“我实在忍受不了你这么优美的本质被他那么蹂躏,我知道你这样的美貌和优雅,是应该配给一个…哦,我一想到他触到了你,我就……”他不能忍受巴勒特占有斯佳丽这样一个事实。

他既不能将自己彻底地奉献出来,又想永远自私地占有,为了维护自己道德形象的完善,他就永远只有那么不明不白、不死不活、不推不就地暧昧地、自欺欺人地活着。

准确地说,不是阿希礼不爱斯佳丽,而是他不敢要斯佳丽,以他那样孱弱苍白的身心,他哪里消受得了斯佳丽那一泄无余的热情和活蹦乱跳的生命,正如他所说那样,斯佳丽具有一个狮子的心。

而阿希礼则是属于那种已经被毁掉的旧世界的一个复杂的机体。他坚守着旧世界的一切,永远在无尽的哀叹中怀念着昔日的一切。他的思想,他的语言,他的恐惧,他的痛苦都是斯佳丽不能理解的,因此他对斯佳丽具有一种神秘的吸引力。而实际上,斯佳丽不过是在拥抱着一个自己所塑造的幻影,只不过她把这幻影投射到阿希礼这个具体实体身上而已,她爱的其实并不是那个她现实中认识过的阿希礼。

也是因为社会原因使生机勃勃的斯佳丽对阿希礼苦苦追求几年,而且不拘方式,不择手段。

阿希礼是南方贵族中的优秀分子,他对于南方青年所擅长的打猎、赌博、跳舞、谈政治之类,样样都不逊色。他也不像汤家、高家兄弟,只沉溺于打牌、骑马、喝酒。他把读书、做诗作为生活的一个主要内容,比起那些庸庸碌碌的同辈,他确实优秀得多。再加上倜傥的外表,难怪斯佳丽两年前阿希礼从欧洲游历回来,“自从那一刻起,她就要上他了,就像她要东西吃,要马骑,要温软的床睡觉那样,很简单而无理由地要上他了”。

当斯佳丽自以为爱上阿希礼时,阿希礼对她却“一直都很客气”,而且老是寻么“淡淡的”、“不即不离”的。因而斯佳丽始终不了解他。“她是生平第一次遇到一个复杂的性格”,也是一个“特殊的性格”,正如书中所写的:“正惟他具有神秘性,这才引起她的她奇心来,犹如一个没有锁也没有钥匙的门,可以引起人的她奇心一般。他身上那种不能了解的东西,恰足以使她对他的爱更加深切,而他那种深沉不露的特异追求法,也适足以增加她要据他为己有的决心。”③

阿希礼家累代相传,“凡遇闲暇的时间,都不用来做事,只是用来思想。用来制造种种颜色鲜明的梦,都与现实毫无干涉。阿希礼念念不忘的是过去的生活:“斯佳丽,你要知道,在战争以前,生活是美丽的。我觉得那时的生活犹如一件希腊艺术品,它具有光辉,具有完善,具有齐全,具有对称……我是属于那种生活的,我是那种生活的一部分。”关于阿希礼不敢接受斯佳丽的爱,他也一语道出真情:“无论是人、是情境,凡是过于真实,过于有生气的,我都要避免它。我不愿意这样的人和情境闯进我的生活。就是对于你,斯佳丽,我也是想避免的。因为你太富于生气、太真实,我呢,却偏偏怯懦得很,宁可去找阴影和梦境的。”因而,在选择配偶时,他选择了南方最传统的女性――玫兰妮。为什么呢?用阿希礼的话说:“玫兰妮就是一个最最温柔的梦,而且是我自己的梦的一部分。”③

对于旧制度,旧时代的缅怀,使阿希礼不可能和斯佳丽成婚。他需要的是温柔的港湾,来延续他缅怀旧时代的美梦。而玫兰妮就恰恰是南方一个“活着的梦”。她是南方贵族的“淑女”。南方奴隶主对女性所要求的“美德”,玫兰妮都具有。“玫兰妮年纪虽然轻轻,这个保守的旧社会所珍视的那些美德她却没有一样不具备――贫穷及贫穷自傲,绝不怨天尤人的勇气,乐天、她客、和善,而尤其重要的,就是忠于一切的旧传统”。玫兰妮去了,阿希礼的梦也就破灭了。“哀莫大于心死”,从此以后的阿希礼,只能是一具“行尸走肉”,一个活着的死人罢了。而斯佳丽也发现阿希礼“一钱不值”,才发现自己所苦苦追求的不过是自造的一个“幻影”,一个美丽的梦罢了。“我所爱的那件东西是我自己造出来的,世界上并没有那件东西。”

(三)

那么斯佳丽在梦幻破灭之后,真正爱的人是谁呢?那个人是否也爱她呢?

斯佳丽在梦幻破灭之后,发现她真正爱的是巴勒特,而巴勒特也曾一直深爱着她。

玫兰妮死后,斯佳丽心力交瘁,她失去了一个助手,一个在生活中像母亲埃伦关心她、爱她的人。梦中雾的情景真切地呈现在了她面前,她疯狂地跑着,想找一个安全地。

后来她才认识到自己在梦中一直寻觅的那个避难处,那个一直被迷雾遮住的温暖而安全的地方。这温暖而又安全的地方并不是阿希礼,――哦,决不是阿希礼!阿希礼就像一盏沼气灯,身上并没有多么温暖,他又像一片流沙,一点也不安。这温暖而安全的地方乃是瑞特。因为瑞特有着坚实的臂膀可以把她抱在怀里,有着宽阔的胸膛可以让她把疲倦的头偎依在上面,有着嘲弄的笑声让她对一切事物保持着清醒的头脑……

“这些年来,我一直靠在瑞特的爱这堵石墙上,但对他的爱她却始终没放在心上,正像她始终没把玫兰妮的爱放在心上一样,自以为她的力量都来自她自身一人。今晚早些时候,她已经意识到,在她与生命的多次激烈搏斗中,玫兰妮一直与她肩并肩地站在一起。现在她又认识到,瑞特也一直默默地躲在幕后,爱着她,理解她,随时准备着向她伸出援助之手。在义卖会上,是瑞特看出了她渴望跳舞的心情带着她跳起了弗吉尼亚舞;是瑞特帮助她摆脱了居丧的束缚;在亚特兰大沦陷之夜,是瑞特冒着大火和枪林弹雨护送她脱险的;是瑞特借给她钱使她开始了自己的事业;每当她深更半夜从恶梦中吓得哭醒过来,又是瑞特在旁边安慰她――哦,如果不是对一个女人爱到发狂的地步,有哪个男人会做出这些事呢?

“我爱他”,她想着。像以往一样,她毫不迟疑地接受了这一事实,就像一个孩子接受一件礼物一样。“我不知道我已经爱了他多久,但我的确是爱他的。要不是有阿希礼,我早就会意识到这一点了。对于世上的一切,我从来就没有看清楚过,因为阿希礼挡住了我的视线。”

在战时,巴勒特被关进监狱,斯佳丽为拯救庄园勾引他,想和他结婚时,巴勒特说:“我认识不少女人,都比你漂亮,也肯定比你聪明,而且恐怕为人也比你诚实,心地也比你善良,但我只对你一个人念念不忘,真让我百思不解。甚至在投降后的几个月里,我在法国和英国,既见不到你的面容,也听不到你的声音,而却有机会跟许多漂亮的女人接触,尽管如此,我依然时时刻刻想起你,铭记你近况不知怎么样了。”

(四)

正是由于社会原因,以及斯佳丽个人原因,造成了她的爱情生活的坎坷曲折。她的爱有真实的成份,也有虚幻的部分。虚幻的爱破灭了,真实的爱她也没有得到。正如小说中所说:

“对于她所爱过的两个男人,谁都没有真正了解过,所以才双以失去了他们。现在她才模模糊糊地意识到,如果她真正了解过阿希礼,她就绝不会爱她了,如果她真正了解过巴勒特,她也就绝不会失去他了。她不禁凄凉地疑惑起来,世界上有哪一个人是她真正了解过的呢?”

参考文献:

[1]邓华.论郝思嘉·邵阳学院学报 2003.6

[2]周明燕.一曲无尽的挽歌.外国文学研究 1997.4

[3]解英兰.一个令人着迷而飘逝的梦.运城学院学报 2003.2

篇五:真实和虚幻_900字

小宇是一名中学生,一名极为普通的中学生。他的学习生活与平常人一样,也是三点一线地奔波于家、学校、食堂之间,也是总为学习、考试而烦垴。在教室里,他坐在一个极为普通的位置,他的成绩也极为普通,甚至他的老师经常会叫不出他的名字……

小宇是一位玩弄网络的黑客,一名在“道”上极为受人瞩目的黑客。他与其他的网虫不同,他玩电脑不光为游戏、聊天,他会编病毒,他会破坏别人的系统,受过小宇攻击的网民都厌恨他,却“捕捉”不了他……他每天做完作业,复习完功课后,中学生小宇就成为了网络黑客小宇。

小宇从小学开始,便是一个拥有双重身份的人了。小宇一开始之所以要立志成为黑客,病毒编写者,是因为小宇他在真实生活中过于被人忽略,有时,他在想老师到底知不知道班上有小宇这个同学?!他很少听到同学叫自己的名字,。如果有人要叫,也只是“喂”“哎”“你”罢了。

于是,小宇极想在网络这片虚幻的沃土中成为一棵受人仰慕的巨树,他选择了这条道路。到现在,还没有人知道小宇的另一个身份。就这样,小宇白天12个小时给了学习,晚上12个小时给了网络,他乐此不疲,如此度过了9年,眼见中考快到了,时间如同缩了水一般。白天的学习越来越紧,在初三上学期的期中考试中,他发现自己已经有了“红灯危机”,他知道,自己必须作出抉择——真实or虚幻。

可是他仍难以割舍其中的任何一个,他不成为一个堕落的中学生,更不想放弃他苦心孤诣经营多年的网络……可是,他知道,作出抉择的时候到了。他抉择了前者,继续成为一个中学生小宇,而脱离了黑客这个身份。

小宇为了学习,将晚上12个小时也给了它。很快,小宇发现,因为他精于编程的二进制,所以他的数学很有感觉,而小宇平时为了记住一些程序代码,也培养了自己的记忆力,因此,他的文科也渐渐有所长进……

终于,在中考中,小宇顺利地进入了普高,很值得一提的是,他的分数只比重高的分数线差了5分,老师、同学们第一次开始注意这个沉寂良久的小宇了……

后来,小宇在普通高中也没有再接触电脑,因此他一直是那里的“尖子”,再后来,他顺利地考入了大学,他选择了计算机系;再后来的后来,他在大学又“重操旧业”,不过,他不再编写病毒,而是加入了“反病毒”的行列中;后来的后来的后来,他大学毕业,进入了一家软件公司,成了IT界内知名的“反病毒”高手小宇!

篇六:网络·真实与虚幻_1000字

01抵触

自己是一个对陌生人有点抵触的家伙,网络中自己也是一种虚拟的影子活在别人的Q中,以至每次有人加我的时候,我一般都会拒绝的,偶尔心情高兴的时候点了点同意,然后再用现实中少有的冷淡语气和别人交流,有点怀疑这是不是心理学中的那中双重人格?挺想知道的,可在我生活的这个小城市,至今为止没发现一家心理诊所,而且那个昂贵的费用对我这个小康家庭还是有点威胁的,我宁愿自治。

02接受

Q上真正的网友只有一个,聊了很久,两年多了吧?他至今未见过我,不代表我没见过他!某次去书店发现有个人在喊他的名字,再看了看他的校服,自己偷笑的好几天。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接受和一个陌生人聊那么久,也许是我那天心情好,没把他拖进陌生人里面,还和他废话了多次,直接的结果就是这一废话就是两年。应该是自己身体中的免疫细胞对他没免疫功能,让他一直侵入自己的生活那么久。

03真实

说真的,我其实是个特好骗的人,好骗到只要是人说的我都信。记得初中一个同桌,告诉我他的那些可怜到只有电视中才会出现的身世,然后还让我心甘情愿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借”他去买方便面,结果就是前面那女生告诉我这个故事她听烂了,钱也不指望能拿回来。回到主题,好骗是一回事,可我还是不怎么相信网络中的事情,但不是完全不相信,比如像我前面说的那个网友,我就挺相信他的。至于别人说的那些“我是帅哥”“追我的女生把学校围成几圈”“我的身世特别可怜”不仅不信,还将说话的家伙拖进陌生人,将别人加到黑名单是件特没礼貌的事情,我从小所受的家教告诉我不可以没礼貌。

04虚拟

电视上天天在报道某某被虚拟的网络社会给毁了,十有八九的媒体说到网络都会在前面加上一个形容词,就是虚拟,其实现在和网络很多东西都差不多,记得上次不记得在哪看的一个人说的“现在的人在网络上说真话,在现实中说假话”,那是,网络上又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说真的假的又没人会追究,还不如说真的,说假的还要去想多废脑细胞,更何况现在上网的多是我们90后,我们不少还要为我们的高考努力呢!死了几个脑细胞可不是什么小事,也许死掉的那几个里面就包含了一道高考最后一题,这10多分可不是开玩笑的。莫名其妙的将虚拟这个词加在网络前,还是有点亏的。

感觉03和04应该混在一起,真实里有虚拟,虚拟里又有真实,自己就是这样,很乱。后来想想还是算了吧,混在一起自己都懒的看的,就算不为了别人还是要为自己着想,这点我想自己还是满实在的。

现在坐在电脑面前的自己,在网络上的自己,绝对是真的,而且真到家了,因为自己写的文字就是真的。

篇七:穿行在真实与虚幻之间_14800字

作者:严锋

上海文化 1995年05期

我们所处时代有一个重要趋势,那就是“真实”这个词的含义正在变得越来越丰富、含混、自相矛盾和充满讽刺意味。人们对待“真实”的态度也是如此,一方面比以往任何时代都更卖力地追求它,另一方面又对之越来越满不在乎和漠然,乃至肆意践踏。这篇文章想从新时期文学对待真实的态度人手谈谈与之相关的新时期文化的一些基本特征。

对文学艺术来说,“真实性”是一个老得乏味的问题。任何一部作品,都必然具有某种真实观。不同的时代有不同的真实观,而一部文学史,其实也正是真实观变迁的历史。但是,人们总是忽略了这种真实观的变迁所隐含的有关这时代的重大而又隐秘的信息。

在二十世纪,人们的真实观发生了很大变化,或者甚至不如说出现了根本性的危机。最突出的一点是,过去人们以为是真实的、牢固的、确定无疑的许多东西,现在看来竟是一点也靠不住了。人们对什么是真实的、什么是虚假的,越来越感到茫然不知所措。过去时代的真实观是一种非真即假的表达式,对此有严格的判断标准,人们可以安心地生活在真-假势同水火的二元对立之中。但是现在却不行了。真与假的界限变得越来越难以分辩。世界变得晦暗不明。真实感的丧失带来普遍的茫然、焦虑以及不懈的追寻。人们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地渴望知道各种事实和真相。人类新工具的进步似乎为此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可以超越时空去窥视世界的手段:电视、卫星通讯、传真、电子邮件等等。但是这些先进的工具与其说是使我们穿透以往种种虚假的外壳,倒不如说是带来了无数自相矛盾的信息,使我们越发停留在事物的肤浅的表象,阻碍了我们对事物核心的深入。与传统社会不同,现代社会是一种通讯社会,在通讯社会欺骗的手段更加精致,更加微妙。

这是一种带有普遍意义的真实感的丧失。反映在文学上,那就是出现了形形色色的“不真实”的作品。这种“不真实”其实包含了两层意思。一方面,人们再也不相信文学作品是大路边的一面镜子,可以忠实地照出世间的真相。对现代人来讲,这面镜子如今是非常地靠不住了,或者干脆说就是已经破裂。文学也是一种欺骗。另一方面,也可以说并不是现代文学变得“不真实”,而是这个世界变得不真实,现代小说真实地反映了这个世界的不真实(或者说是真实性正在发生变化)的状况,从这个意义上来讲它又是非常真实的了。这是一个悖论。这个悖论还意味着,文学艺术已经不能反映这个混乱的世界了。文学艺术只能反映文学艺术自己;另一方面,只有通过文学艺术,才能达到更高一级的真实,这种真实必须以取消现实性为代价。于是,真实的不再是文学艺术所反映或创造(虚伪)的世界,而是文学艺术反映或创造世界的过程本身。

就中国而言,到了八十年代中叶以后,一种新的真实观开始发生、成长。其突出的标志是在许多小说中出现了“元虚构”的因素。元虚构,也就是叙述者在小说里谈论自己的小说创作,戳穿自己的叙述技巧,告诉读者所有一切不过是自己的虚构。这股潮流是从马原开始的,很快就得到了许多青年作家的响应。洪峰、格非、苏童、吴滨、叶兆言等人纷纷从自己的小说中跳出来戳穿自己的西洋景,好像要迫不及待地抢在批评家与读者之前主动对自己的作品开刀。在创作同时也变成了一种批评活动之后,作家开始在自己的创作中学当作自己的读者与批评家。对“元虚构”现象的描述已经很多,但是这种现象背后究竟传递了有关我们这个时代的什么重大信息?在西方,有些后现代主义作家如约翰·巴思在其作品中(例如《迷失在开心馆》)把这种叙述形式推向了极端,使一部小说同时也就成为对该小说的评论,对所有小说的评论,以及对文学理论的评论。这是一种消弥各种类型的文本(小说、批评、政论等)的界限,将其杂糅于一炉的极端实践,许多人把它看成是小说解体的症兆。八十年代以来,元虚构的因素在新时期小说中大量涌现,甚至像《迷失在开心馆》那样极端的探索也已经出现,如叶兆言的《关于厕所》。严格地说,这种手法古已有之,斯特恩的《项狄传》里就有过大量的应用。在斯特恩那个时代,作家并不为他故事的真假担心。但是到了十九世纪,“真实”已经开始成为一个问题,所以作家要处心竭虑地从作品中隐去,以制造一个客观的效果。到了现代,“真实”已是土崩瓦解,聪明的作家觉得与其捉襟见肘地继续一手遮天,还不如先下手为强地主动地与读者一起分享对真实的疑问,这样倒能够获得一种批判的、负面的真实性。作家不再承诺什么(不负这一方面责任,并不等于在任何方面都不负责),也就不再强求读者非得接受什么,(真实意味着责任)而是变得十分潇洒,就像《冈底斯的诱惑》的题记所说的那样,“当然,信不信由你,打猎的故事本来是不能强要人相信的。”这是一种无奈。

这种文学的自我否定其实正是对现实中的实践主体的自我否定的一种象征或者说是替代。文学从观照与批判现实,走向了对自身的观照与批判。这种替代或者说是“置换”,究竟是进步还是退步,是批判的深化还是虚化,是进取还是逃避?应该说是多种因素并存。在现实的普遍文本化、符号化以后(这种文本化、符号化绝不仅仅是后现代社会来临的产物,而是我们古已有之,于今为烈的一种倾向),在批判文学与批判现实之间确实具有了一种相通性。这种对小说真实性的有意破坏,对小说虚构性与欺骗性的戳穿——仿佛类似小说对自身的“自杀”行为,如今已是一个普遍的话题,它究竟出自怎样的背景,代表了怎样一种含义,实在很有研究的价值。这是一个带有普遍性的世界潮流。但是,在中国新时期出现的这种趋势,却绝不仅仅是对西方现代主义的机械摹仿。西方的元虚构小说,有一个最大的反叛对象,那就是西方庞大而深厚的现实主义传统。这一传统可以一直追溯到亚理斯多德。它代表了一个用二元对立(真-假,现象-本质,正-误,善-恶等等)支撑起来的稳定的价值体系。所有的西方式的道德准则、行为规范都依赖于上述两极的严格对立。在尼采以后,西方传统的二元对立趋于崩溃,真实观随之转型。西方现代主义(包括当下人们喜欢谈论的所谓后现代主义)既是这种断裂的症候,又进一步推动了传统二元对立的瓦解。元虚构小说的出现是此一过程中的突出范例。但是中国文学从来就没有这种亚理斯多德式的现实主义传统。那么我们的元虚构小说又是针对什么而发的呢?它是否起到了什么破坏作用?

我们的文化传统,对真实与虚幻的界限一直是取一含糊、暖昧甚至无所谓的态度。无论是道家庄生梦蝶的寓言,还是《金刚经》上的名言“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都向我们展示了一种迥乎不同于西方的真实观。就像《红楼梦》中所唱的那样,“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在这种真实观的支配下,小说一向被看作是“假语村言”,游戏笔墨,或者是忧愤心情的发泄,却并不指望靠它来观照现实,认识真理。这种态度的转变是到了五四以后才发生的。文学革命最大的后果是引进了西方现实主义体系。鲁迅、茅盾以及文学研究会的作家致力于反对那种“瞒和骗”的文学,主为文学可以并应该揭示人生的真相。但是此一现实主义走向后来是迷失了。在极左路线的支配下,文学重又走上了瞒和骗的道路。到后来,“写真实”竟然可以成为作家的罪状(例如,“写真实论”成为江青出面主持的《部队文艺工作座谈会纪要》列举的所谓“文艺黑线”代表性论点“黑八论”之一)。另一方面,我们文化传统中又有反过来用艺术的、游戏的、随心所欲的眼光来看待现实的一面,此一主观化的倾向在“文革”中发展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以致可以完全抛弃历史与自然的规律,泯灭现实与虚幻的界限,生活在一种极度的空虚与幻觉之中。粉碎“四人帮”以后,以“暴露文学”、“伤痕文学”为代表,出现了向五四现实主义复归的趋势,“真实”又一度开始成为衡量文学作品价值的标准。真与假又开始作为对立的两极出现。与此相关的是盛极一时的人道主义思潮,因为对“真实”的关注与对人的本质(那种本真状态)的追寻是一致的。但是,人道主义思潮很快就走上了下坡路,没有能在新时期中国成为主流话语。这其中的原因是非常复杂多样的:主导意识形态的干预,后工业形态商品经济的遽然来临,西方现代思潮中的非人道主义因素(零散化、主体移心、符号化等等)的干扰。可以说存在着从经济、文化、政治、社会各个层次上对人道主义的消解。

真实感的丧失还应从更深远的语言传统来看。几千年封建专制(极左路线只是它的一个现代变体)的瞒骗策略严重地摧毁了人们的真实感。其典型代表为“文革”语言:这种语言脱离了现实,自我指涉,自我增殖,恶性膨胀,最终成为没有担待、不负责任、永无承诺、无法兑现的语言游戏。这是一种没有“所指物”(REFERENT)的语言。荒谬的是,西方后现代主义文学追求的似乎也正是这么一种“狂欢化”的语言。正是在此意义上,“文革”语言与后结构主义的语言模式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更为巧合的是,最早的后结构主义者,如巴特、索莱尔等当初对“文革”都顶礼膜拜,克里斯蒂娃更对毛主席的语言观推崇倍至),虽然前者是一种具体的社会状况,而后者只是对人类语言形态的一种终极寓言。东西方的话语方式,在如此一种历史情境下乘戾地、似是而非地契合,实在是具有极大的反讽意味。在这种狂欢化的语言的滚滚奔涌中,“文革”使人们最终达到了一种“普遍的猜忌”。这种“普遍的猜忌”使真实性无限动荡,使真实之物不断受阻而难以现身,并使人们普遍地丧失了信仰。而正当人们试图从这重巨大的阴影中走出来的时候,新的幻灭,新理论模式(例如后结构主义的语言观)又把人们拉入新的一轮没有“所指物”的语言游戏之中。现实重新具有了一种真幻迷离的色彩。这不能不说是历史的错位给我们开的一个巨大的玩笑。

因此真实性的问题在新时期必然要陷入极大的矛盾之中。既要强调文学作品的真实性,又要暴露文学作品的虚幻性,以把现实与文学严格的区分开来,把想象严格地划定在文学艺术的圈子里(我们再也不能用文学的、幻想的方式来搞政治了)。真与假、现实与想象的分界线已经遭到了极大的破坏。许多作家,尤其是先锋派作家,已经不愿为这问题所困扰。因为对真假的执着,最终给人带来是羞辱感与更大的幻灭感。这一点在不同的作家作品中的表现是各不相同的,但在对待“真实”的这些不同态度中折射出的则是我们这个时代共同的问题。在这些态度的两极是极端的写实(新写实主义)与极端地虚构(先锋派),它们对应着由于真实与虚幻的界线的消失所带来的不同书写策略。以马原为代表的先锋派作家以戳穿文学的虚幻性的自虐、自嘲性的手段来揭示现实的虚幻本质。在他们那里,文学的虚幻性既是现实的虚幻性的折射,又是对此虚幻性的虚化了的批判。在这些貌似游戏的笔墨后面,在对文学技巧的过分炫耀也即有急破坏(这两者实为一体)后面,精英意识依然存在,我们依然能在作品看到叙述人活跃的身影。他们一面在否定旧的文学神话,一面仍在编织新的文学神话。

真与假的问题表面上是一个认识论的问题,实际上又是一个伦理学的问题。所以与真假界限瓦解有关的另一方面是信仰的失落与个体的“零散化”。真假概念的模糊涵盖了从传统的“忠”、“信”等观念的解体到方生即灭的人道主义思潮的式微的各个方面。新时期的真实话语既是现实状况的折射,又是对这种状况的逃离,从而成为一种虚化了批判的武器,但同时也预示了未来一种新的自我的诞生的巨大可能性。

(二)

在生活中益“零散化”,功利主义盛行,道德与理想失落,“日常生活伦理”居于主导地位的今天,文学的“精神指引”功能虽然遇到重大困难,却并未丧失殆尽,它通过转变自身的形态而继续存在下来。新时期文学一方面同化于日常生活的巨大物质性,一方面仍然孜孜不倦地寻找着重建真实性的各种可能途径。在这种追寻中,出现了某种“超现实”的倾向。这种倾向当然有其必然性,当现实向人们关上了真实的大门以后,在另一个领域里追求另一种性质的、更高的真实,应该是顺理成章的。在此,西方现代主义作品的影响是十分明显的。寻根作家郑万隆在《我的根》里指出,“从本世纪二十年代起,或者说是从福克纳他们那样一批作家开始,他们想追求事物背后某种“超感觉”的东西,也就是那些理想的内容与本质上的意义。我暂且还说不清这些东西是否实在。但他们认为,这是支配着现象世界更高的真实。”①

这里,我们不能不提到魔幻现实主义的意义。马尔克斯认为他小说中的种种超自然的魔幻现象,如心灵感应、鬼魂出现、万物有灵等等都是真实存在的。另一位魔幻现实主义作家安赫尔·阿斯图里亚斯也写道,“一个印第安人或混血儿,居住在偏僻的小村,叙述他如何看见一朵彩云或一块巨石变成一个人或一个巨人;或者彩云变成石块。所有这些都不外事村人常有的幻觉。无疑谁听了都觉得可笑,不能相信。然而,一旦生活在他们中间,你就会意识到这些故事的分量。在那里,人对周围实物的幻觉和印象渐渐地转化为现实。”②无独有偶,张炜在《九月寓言》里也描写了许多超自然的神秘现象,如鬼魂对话,路遇黑煞,喝毒药反而治病等等。有人问张炜这些描写是否属于隐喻或象征,张炜回答说,这是一种“真实存在的神秘”:“我想不出再有多少夸张。大概我写过的所有情节,包括大多数细节,都是真实存在的……生活中的确每时每刻都在发生一些奇怪的事情。在当地人看来,既然妇孺皆知,哪里还有什么神秘和“魔幻”?过去我们的文学中写了过多的经过过滤的东西,只要是违背了一种普及了的“哲学”,就一概不能写,如实记录也不性。这样做的结果就是把读者弄简单了。他们都开始自觉不自觉地从书本出发评论生活,转而又急剧书本评论书本。这多可怕。”③

国内的研究一般比较少注意到西方现代派的兴起与十九世纪末本世纪初西方心灵学的走红的关系。心灵学的范围包括梦游、催眠、泛灵论、行为自动性、心灵感应和幻觉经验等等。作为西方现代派三大基石之一弗洛伊德心理学即是从中脱胎而来的,只不过进一步蒙上一层“科学”的色彩而已,其大弟子容格更是终生对之沉迷不已。心灵学从神秘主义角度对个性和自我本质的关注,对生命及世界的非实证主义态度,即构成了对这个“机械化”世界的反动,也正是构成西方现代派文学的“大气候”。

心灵学在新时期虽然终究未进入主流文化,亦为赫然显学。气功即是它的一个通俗化的分支,也是它在具体操作实践上的体现。如果我们仅仅把它看成是伪科学或宗教迷信在世纪末的再度陈渣泛起,实在是未免有些把问题简单化了。科学主义与神秘主义之外并非绝无第三条道路可走,事实上二十世纪这二者已逐渐有合流的倾向。新的人文主义的声音往往要用旧时代的话语来表达,如果说,心灵学在五四时期代表了一种逆历史潮流而动的话语,经鲁迅等人的痛斥后已经找不到自己在那个时代的位置的话,对于它在新时期的再度复兴,倘若我们剥去那陈腐的外衣,隐然可见一种更加灵活的对待“真实”的态度,一种对世界和文本的“复数性”(Plurality)也即无限可能性的体认。当然,问题马上就来了,无限的可能性与无可能性之间究竟有多大的区别?在新的世界观尚未具有实体化的现实性之前,对世界无限可能性的认识首先至少可以起到一定的“准宗教性”的精神引导作用,即在“可能性”的层面上消除人们在“去神秘化”(Demystification)之后的焦虑。就是说,在“必然性”的神话话语消失之后(上帝死了,“千年王国”与“末日审判”一同消失了),“可能性”的神话话语(作为一种过渡性的话语?)取而代之。

从这个角度来讲,新时期的作家、知识分子对气功这种非主流文化现象的关注和热衷已经可以成为一个严肃的课题了。作家中的“气功热”、特异功能热”与他们对诗文本的真实性的态度恰恰是一致的。重新认识现实中的超现实因素与文学中的超现实主义这两个现象在新时期同时发生,这是不偶然的。余华这样写道:“1989年元旦的第二天,安祥的史铁生坐在床上向我揭示了这样一个真理:在瓶盖拧紧的药瓶里,药片是否会自动跳出来?他向我指出了经验的可怕,因为我们无法相信不揭开瓶盖药片就会出来,我们的悲剧在于无法相信。如果我们确信无疑地认为瓶盖拧紧药片也会跳出来,那么也许就会出现奇迹。可因为我们无法相信,奇迹也就无法呈现。”④

如果我们仅仅把这段话理解为余华对“奇迹”的向往与依赖,恐怕就太小看这位不同凡响的作家了。余华既相信奇迹是存在的,又相信在通往奇迹的道路上有无穷的障碍,最大的障碍就是我们自己。也许奇迹只能在精神领域实现,于是我们只能转向文学艺术去开拓“另一种真实性”也即无限的可能性,于是小说的世界即成了现实世界的无限可能性的象征表达,也成了现实世界之无限可能性难以实现的寓言。在构造艺术世界的无限可能性也即再造另一种真实的过程中,西方现代派文学促成了许多新时期作家对自身心理障碍(即余华所说的“可因为我们无法相信……)的突破。其中,卡夫卡以其独特的历史意义给许多新时期作家造成了强烈震撼,使他们意识到以往对“真实性”的理解的狭隘性,并促使他们从狭隘的真实性的束缚中解脱出来。

最早尝试使用现代派手法的女作家宗璞提到,“卡夫卡的作品在我面前打开文学的另一世界,使我大吃一惊!有人说卡夫卡始终是一个谜,一个禅宗的公案。其作品本身给予文学创作如后来的某些派别的具体影响且不必说,我从他那里得到的是一种抽象的,或说是原则性的影响。我吃惊于小说原来可以这样写。更明白文学是创造。即造出前所未有的世界,文字就从你笔下开始。而其荒唐变幻,又是绝对的真实。在“文革”中,许多人不是一觉醒来,就变成牛鬼蛇神了吗?”⑤余华本人也说过,“那部短篇(指《乡村医生》)使我大吃一惊。……《乡村医生》让我感到作家在面对形式时可以是自由自在的,形式似乎是‘无政府主义’的,作家没有必要依赖一种直接的,既定的观念去理解形式。在某种意义上说,作家完全可以依据自己心情是否愉快来决定形式是否愉悦。……这种形式使我的想象重新获得自由,犹如田野上的风一样自由自在。⑥

于是,世界观,真实观变成了一个形式的问题。“当我发现以往那种就事论事的写作态度只能导致表面的真实以后,我就必须去寻找新的表达方式。寻找的结果使我不再忠诚所描绘的事物的形态,我开始使用一种虚伪的形式。这种形式背离了现状世界提供给我的秩序和逻辑,然而却使我自由地接近了真实。”⑦余华认为他的所有努力都是为了更加接近真实。这种真实不是日常生活的经验的真实(我们以为是真实的生活,其实是靠不住的,具有形形色色的欺骗性),而是精神的真实。在余华的眼里,前者已经是麻木、重复、和缺乏想象的代名词,是不真实的了,作家需要的是后一种真实,那是一种纯粹个人的新鲜经验,有关它的答案像天空的颜色一样随意变化。

表面上看起来,这像是主观唯心主义式的对生活的逃离。但不妨亦可将其看作是对虚伪的生活的否定和对另一种真实的、无限丰富的生活向往,虽然这种生活因为不具有现实性而只能生存在文本之中。马克思认为人类历史就是从必然王国向自由王国的发展,在新时期,这种自由体现为形式的自由,体现为余华所说的“表达的真实”。因为世界并非一目了然,面对事物的纷繁复杂,语言感到无力时作出终极判断。为了表达的真实,语言只能冲破常识,寻求一种能够同时呈现多种可能,同时呈现几个层面,并且在语法上能够并置、错位、颠倒、不受语法固有序列的表达方式。从这个意义来讲,新时期的种种文学形式实验,既是对既往真实性的背离,也是对新的真实性的向往。真实性最终变成了形式性。

即以前面第一部分探讨过的新时期出现的元虚构小说而言,一方面,它们把文学作品的虚构性撕破给人看,另一方面,它们又体现出在虚构中重造一种更高的真实的努力。在元虚构小说出现以后,在叙述变得越来越不可靠的情形下,在文学自我摧毁的努力中,文学究竟如何确保自己的价值呢?元虚构是无奈的退缩,是对责任的逃避,是以游戏方式表达出来的对谎言的揭穿,但也是一种积极主动的撤退,当文学退回到一个空白的起点以后,新的可能性也就开始闪现了。王安忆从《叔叔的故事》以后的作品是对此的极好的说明。这些作品大多具有元虚构的特征,但是严肃的意味却格外浓烈。王安忆明明白白在作品中把她虚构这类作品的过程展示给读者看,但读者却感受到更加强烈的一种真实感。这是通过何种途径达到的呢?

可以把王安忆《叔叔的故事》以后的作品与福克纳的《押沙龙,押沙龙》作一个比较。在西方现代主义小说中,叙述视角的暂时性、假定性和不可靠性是一个重要特征,《押沙龙,押沙龙》中,昆丁和谢雷维是靠不可信的来源得知苏特潘的故事的,其中经过了许多中介,种种证据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篡改。叙述者大量使用“可能”、“大概”、“或许”这类推测性的副词,大大削弱了叙述的权威性。在小说的进程中,昆丁和谢雷维对苏特潘谋杀案的调查逐渐发展到难以为继的地步。然而,他们没有停止,而是超越重建,进入纯粹的想象与思辨。最终,谋杀案之谜是“解决”了。但这是一种想象性的解决,昆丁和谢雷维显然是设计和创造了一个可能的世界,他们在虚构。通过虚构,艺术家从旁观者变成了创世者。

同《押沙龙,押沙龙》相似,《叔叔的故事》(以及《纪实与虚构》等其它小说里),王安忆用了无数个以“我想……”引起的句子。在《叔叔的故事》的开头,叙述者就警告我们,“这是一个拼凑的故事,有许多空白的地方需要想象和推理,否则就难以通顺。我所掌握的材料不多且还真伪难辨。”不可靠的材料不外是四种:1.外界有关叔叔的种种传言,2.叔叔自己对自己的叙述,3.叙述者的亲眼目睹(此一部分之不可靠,是因为“这部分材料既少又不贴近,还由于我与他相隔的年龄的界线,使我缺乏经验去正确理解并加入使用”),4.叔叔所写的作品。在小说的进程中。叙述者不断地跳出来告诉读者哪些描写来自上述四种材料中的哪一类,其可靠性程度又如何,叙述者进行了怎样的加工和处理,又有哪些场景完全是叙述者自己的推想。例如:“关于叔叔和妻子的关系,我已进入主观臆想的岐路。这几乎和所有人的想象都不一样,和叔叔自己从小说及平时言谈中透露出的信息也很不一样。没有人能提供我可靠的材料,夫妻之间的私事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且谁也不会作真实的表达。这一段材料的空缺只有靠我的想象去填补。我填补的方法大致是这样:在两个基本属实的已知的情节之间,设计一个最合理因而也是最简捷的过渡,好比在两点之间最紧密的连结是一条直线。……但是,偏差是难免的。”

叙述人处于一个非同寻常的位置。“我”与“叔叔”的关系正是此一位置的表征。在血缘谱系上,“叔叔”与“侄儿”既不是垂直的继承,也不是水平的并置,而是一种“斜向”的关系。对王安忆一代作家来说,“叔叔”应该是指王蒙、张贤亮、陆文夫、高晓声这一代中年作家。这两代人既有血缘关系,又不是垂直的继承。《叔叔的故事》中,叙述者当然是代表了王安忆一代的视角,但是,通过那种元虚构的手法,这里实际上形成了多种复杂的声音:距离、认同、审视、疑问、对抗。“叔叔”的故事是对《牧马人》、《绿化树》类文本的一次改写。在这次改写中,经典的右派故事框架表面上还保留了下来,实际上却已经面目全非,而意义则获得了极大的丰富。甚至可以这么说,在一种对话式的逻辑中,通过元虚构,“叔叔”的故事变成了“王安忆”的故事,变成了“我们”的故事。(“我们”当然也就包含了读者,在叙述者坦露而狡猾地留下了许多空白点让读者去绞尽脑汁的时候,当叙述者向读者坦露其创造过程的时候,他实际上已经把自己下放到了读者的位置,而读者则上升到作者的位置,二者的视线开始了一种建立在新的基础上的融合)或者说变成了“叔叔”、“王安忆”和“我们”之间的一种三重的故事。作者最终把真实性交给了读者,写作变成了一种自我观照。在叙述者进行无穷的疑问、推断、假设、肯定的同时,读者既保持了一种清醒的距离感与批判意识,又被作者这种狡猾的坦率和真诚带入了一种更高的催眠状态之中,获得了一种更高的真实感与参与感。作品无比抽象,同时又具有极为生动的丰富性,感人至深。

《叔叔的故事》确实展示了一种新的写作方式的可能性。严肃的小说早已被逼上了一条抽象与理性道路,这决非主动的选择,实在是出于无奈,因为感性的领域日益被其它的东西(例如电影和电视)所侵占,到处是铺天盖地的感性(倒不如说是感官刺激),所以真正的小说家通过走另一条路来与之对抗。但这很像是一条饮鸩止渴的道路,因为它与小说的本性看起来是相悖的。所以很早就有人在预告小说的终结。可是《叔叔的故事》又燃起了我们的希望:如此的抽象是竟能激发我们最深处的情感,公然的虚构竟能蕴涵深切的现实性——说到底,一种貌似摧毁小说的活动其实是在拯救小说。

在《乌托邦诗篇》、《纪实与虚构》和《伤心太平洋》等作品中,王安忆走得更远了。她把“纪实”与“虚构”这两极推向极端,让两者相互渗透,相互证明,好似要将由“先锋派”与“新写实”所代表的两种倾向熔于一炉。一方面,个人的经历甚至私生活原封不动地搬进作品;另一方面,作者又在创造一种神话般的历史,这种历史中融进了一般史实、个人经验、尤其是个人欲望。例如,在《纪实与虚构》中,作者为重建家族神话进行了一次次的精神漫游,面对种种可能性,选择的理由逐渐成为主体的欲望:“现在,我必须要从这几种下落中选择一种,作为今天的我的血缘道路。……关于蒙古贵族的说法最合我心意……于是我最后选择了“并入突厥”这一条道路,……我必须要有一位英雄做祖先,我不信我几千年历史中竟没有出过一位英雄。没有英雄我也要创造一位出来,我要他战绩赫赫,众心所向。”这种以欲望为动力的绝对的虚构需要绝对的真实性来担保和补偿。对王安忆说,这种绝对的直实就是一种绝对个人化的经验。然而,这种绝对个人化的经验本身又是一个需要证实(通过普遍化?)的东西。这将是一个无穷的以我证我的过程。王安忆在冒险。

在《叔叔的故事》中,我们已经可以看见真实与虚构的交相作用,在那里,真实更多地是以一种抽象的形式出现。“叔叔”的形象给人以强烈的真实感,但“叔叔”是整整一代人、一代文化形象的抽象集合。而在此后的一些作品中,真实更多地是以个人经历与个人内省的形式出现。当外在的交往与人际关系蜕化成一层虚假而又空洞的外壳之后,对真实的追寻由外转向内是很自然的了。失去了(或者说不愿)与现实的真实联系的孤独的自我使新时期小说中自我使与童年的对话以及回顾成为普遍形式:“所以,这种自我关系的故事将永远伴随我,我总是不断地和过去的我发生情感的、哲学的、教育的关系。这也是由于我的孤独境地所造成。(《纪实与虚构》)在此我们发现真实又开始变成一种以我证我的活动。八十年代中页以后,小说家本人(以及他人)的名字频繁地出现在小说里,这应该是从马原开始的,马原在他的许多小说里皆引进了自己,不像通常虚构小说的中的“我”那样只是一个假托或虚拟的人,而是直接以“马原”的形象出现了。这是中国作家终于发现自己的位置的标志。他被逼得退回了文本的领域。(就像卡夫卡笔下的饥饿艺术家),但又以此为乐,以此自娱,还沾沾自喜。(也像卡夫卡笔下的饥饿艺术家)在一些新时期小说中还出现了其他当代作家的姓名,例如洪峰的《极地之侧》提到了迟子建,王安忆的《纪实与虚构》提到了孙甘露,王朔的《懵然无知》中提到了刘恒和刘震云。这在以往的文学中是非常罕见的,其意义也正在于此。

这也是一种消除作品与世界之间的界限的努力,作家一方面退回了文本的领域,另一方面又希望在文本领域内能延续自己现实中的生命。这就像后现代主义画家罗森伯格将实物粘在油画布上,使其立体化,或者使绘画各成分在其周围的环境之内继续存在,如在《香客》中,他使画中一片画好的条纹在一把椅子上延续存在。而约翰·巴思则让虚构的人物干预现实,还在小说中介绍真人真事,这些真人真事多半出自他本人。巴思接连不断地将自己化为小说中的人物,将小说中的人物化为自我,结果是我们无论如何也搞不清这些人物的确切地位。

这种以我证我也以另一种形式出现。即以文本证文本的形式。在新时期小说中普遍存在着一种双重的写作,文本中还套着另一层文本。例如苏童的《井中男孩》、《南方的堕落》、吴滨的《交城消息》、刘继明的《前往黄村》等等,甚至在《小鲍庄》这种“寻根”作品中,也还有书中人物鲍仁文与编辑记者炮制的《鲍山下的小英雄》这类副文本的影子。《叔叔的故事》中,叙述者多次透过叔叔的小说(虚构的虚构)来分析观看叔叔的历史。例如,从叔叔小说中写青年右派开煤气自杀,分析叔叔可能有过自杀的念头,但绝不会用煤气。甚至有时候,“我就直接从叔叔自己的小说里摘录了那样的情节-‘当孩子们随了班长的口令全体起立,他觉得孩子们是在一齐安慰他并且原谅他’”。这是一种让虚构的世界相互引证的方法。新时期的始作甬者,恐怕依然要算是马原。他在《涂满古怪图案的墙壁》的题目下,有一段摘自《佛陀法乘外经》(这是马原一直在写的一部经)的话,这段话又正好提到了《涂满古怪图案的墙壁》。这是一种自我循环,自我指涉,自我证明,以我证我,唯我至上。循环导致重复,重复导致再现,再现导致预言,最终使作品成为某种形式的寓言。

这种写作方式也可以说是受了西方现代主义文学的影响。例如,像纳博科夫的《暗火》就是一个大规模的双重写作。在传统的西方戏剧中,“戏中戏”更是一种成规化了的形式。但是,我们对这种文本结构是应该比西方人更熟悉的。这里面其实是更体现了一种东方式的世界观。早在《阳羡诸生》这样的六朝志怪里,世界就是以无穷叠套的“珍珑”的形式出现的。根据这种东方意识形态,世界万物虽然虚虚实实、千差万异,却在不同的层面上体现出相同的结构。所以观一叶而可知秋。何必向外界探索与扩展呢?万物皆备于我,至多察看身边的一些日常事物就可以了,一茶一饭皆有真意。可以说,东方式的封闭心态、闭关锁国、不重科技等等皆与此有关。而后来的“一句顶一万句”、“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等等恶性语言游戏也不过是这种东方世界观的现代形态和进一步推论而已。从极端的意义来讲在那样一个年月,一切写作与文本,尽管具体形态可能各有差异,但却都可以说是某个唯一的、至高无上的“元文本”或者说“种文本”(geno-test,又译“生成文本”,借用克里斯蒂娃的符号学术语)的体现或推衍。一九七八年五月,《光明日报》发表《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在重新提出要恢复马克思主义的是非观、真实观的同时,其矛头也就指向了这种以为证我,自我推衍的理论游戏。到了八十年代,理论界又兴起了一股“全息”热(“双向同构”是其在文学理论和批评中的反映),这种理论外借鉴“混沌”学说,内承接《易经》的意指符号实践,它表明,新时期的语言活动再度失去了它的“所指物”(referent),成为无穷交叠的能指与所指的延异(differance)。它必须再度依赖一个“种文本”与之共生,这个“种文本”体现为后现代化了的东方意识形态。

最终真实依然变成了一种欲望。人物的性格可以是虚假的,欲望却是真实的。在叶曙明的《死岛》中,每个人都根据自己的欲望来阐释“吉夫岛”失踪之谜。问题的缘起就很荒唐,本就是一个虚构,而金博士的虚构(阿五)又引出一连串的虚构(阿五的孙子也来了),一种荒唐的说法会引发更多更荒唐的说法,细节也在不断地增殖,不断生动。新问题不断增加:例如阿五的真伪问题。每一个人都在为之贡献细节,添油加水,推波助澜。这些说法彼此矛盾,但也奇妙地彼此隐含,彼此支撑,彼此印证。到最后,“吉夫岛”神秘失踪之谜已经无关紧要。要紧的是每一个有关或无关者的权力欲望,或籍此成名,或欲以此发财,或欲借此改写自己的历史。这表明,在所有的真实都变得动荡不已,界限模糊之后,只有一种真实变得越来越凸出,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那就是欲望。

(三)

在李税的《北京有个金太阳》的结尾,仲奎对叙事谈了他许多年在狱中苦思冥想后的成果。仲奎发现,在我们通常所说的偶然与必然之外,还有第三种“然”,这个“然”才真正地支配着我们的命运。这个然到底是什么呢?仲葵却说不清楚。

仲葵这个破落的乡村小知识分子的想法是很有意思的。这第三种“然”正是虚幻与真实之间的界线打破了之后的结果。在真实与虚幻之间还有第三种东西存在吗?如果有,又怎样来反映它?这正是现代文学的重大课题。这是一种介于‘真正的现实’和‘魔幻现实’之间的第三现实。这种现实既非看得见摸得着的事物,也不是纯粹的幻觉和梦境,而是两者的中和物。

新时期文学也致力于这第三种“然”。传统的真实观、历史观已经不可靠,它们过于理性化;但是人们也不能生活在极度的虚幻之中,靠空气过日子。于是现代性就体现为那种半真半假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中,物体具有一个大致的形状,其边缘与轮廓却模模糊糊,并且飘忽摇摆。这是一种妥协的结果,人们在其中可以享受一种两全其美的长处。作家把作品处理得既有些因果性,又不完全遵从因果性,既有些现实性,又有些梦幻的色彩,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似乎告诉了你真相,似乎又不尽其然。例如格非的《傻瓜的诗篇》中的“傻瓜”指的是什么,最后暗示是一条狗,但也不一定,院长说就是主人公,总是有未穷尽之处。在《世事如烟》里,人与人,人与物,物与物,情节与情节,细节与细节的连接都显得若即若离,时隐时现。余华觉得这样才能够体现命运的力量,即世界自身的规律。在韩少功的《归去来》里,主人公觉得周围的世界失去了可靠的稳固性。重返城市后,他甚至对自己的名字开始怀疑。

这是一种介于白天与黑夜之间的“黄昏”的状态。密涅瓦的猫头鹰为什么注定了要在黄昏起飞呢?——那正是白天和黑夜失去了它们各自的特性,消融在一起的时刻。这意味着清晰的视觉和真正的洞见是不能相容的。但是这第三种“然”会给人带来恐惧感。心理学家做过这样的实验,给狗看圆的纸片,并通过喂食训练它作出某种反应。再给狗看方的纸片,也让狗在这纸片与某种行为之间建立条件反射。以后无论给狗圆的或方的纸片,狗都能作出正确的反应。然后逐渐把圆的纸片变形,当变成一定程度的椭圆时(也就是变成狗的第三种“然”的时候),狗就表现得狂躁不安,行为失常。混沌与模糊肯定会给人带来恐惧。界限的消失令人失去实在感。我们过去对各种神话、寓言为什么不感到不安与惊奇呢?因为我们要么完全相信,要么完全不信。现在呢,人们有时会分不清神话与现实,既相信又不相信,既希望又绝望,充分地体会着意义的不明给人带来的恐惧。人们还远远没有适应这真实与虚幻之间的第三种状态。但丁的《神曲》的开头写在森林里碰见一狮一狼一犬,但是他并不感到恐惧,因为那时有上帝为明晰的意义与价值体系作担保。但是在波德莱尔的晦暗而又充满了喃喃呓语的象征的森林里,读者却不能不感到恐惧。

真实观说到底是一种欲望,一种信念。到了八十年代后期,人们强调虚伪(以及人性的弱点等等否定性的东西)是基本生存状况,以显示自己的不虚伪,这是一种戳穿欺骗,非神圣化,又是替自己开脱,使自己摆脱道德上的责任——终于可以不为自己的胡作非为。不为自己的软弱,不为自己的虚伪等等负责了。卸掉了责任,也就是卸掉了真实,仿佛进入了气功那样的放松状态,这是一种逃避吗?人们争相摆脱道德的束缚,沉浸在各种方式的游戏之中。人们羞于以真诚的方式来真诚地表达真诚的思想,真诚的感情,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在这种压力下,话一出口就变了形。人们一定要以一种看上去不真实的表达方式,一种类似调侃的方式,半真半假地来进行表达,否则我们就会窘迫。我们把世界(意义)搞得半明半暗(灰色和晦涩),在反讽中潇洒,在反讽中真诚。世界的根本的对立与矛盾已经深深地渗透到我们的言谈方式中去了。从这个意义上说,游戏成了最严肃与最真诚的生活方式与意义表达方式。本来,游戏与不真诚、虚假等等联系在一起,现在,真正意义上的游戏却是最真诚的,特别是故意表现为游戏的游戏。而那种严肃的仪式,常规,教条,信念(通常的所谓非游戏因素)却变得无比地虚假,甚至可以说,变成了演戏,变成了游戏!生活变得不真实了。生活变成了游戏。而专业的游戏(例如小说)却要担负起真诚的重任,游戏成了最后的乌托邦的解决方式。

如前所说,自古以来,我们一向不太重视认识论的问题。到了今天,真实更不是现成的东西,完成的东西,结束的东西,不是固定的状态,而是一个过程。在消失的真实中已有新的真实在形成。

无论如何,对真实的追求本身一定是真实的。

注释:

①郑万隆《生命的图腾》,中国文联出版社,1986年。

②安赫尔·阿斯图里亚斯《论魔幻现实主义》,《现代主义文学研究》,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9年,P372

③张炜《关于〈九月寓言〉答记者问》,《九月寓言》,上海文艺出版社1993年,P359-360

④⑦余华《虚伪的作品》,《上海文论》,1989年第5期。

⑤宗璞《独创性作家的魅力》,《外国文学评论》,1990年第2期

⑥余华《川端康成的遗产》,《外国文学评论》,1990年第3期

篇八:走在真实与虚幻之间_1800字

迷迷糊糊里不知道睡了多久,只是在梦里滴起了毛毛细雨,淋湿我的心情,也淋湿了我的眼帘。

醒来后的早晨,阳光依旧明媚,空气依旧清新。我拍拍自己的脸,感受还在折磨着我的疼痛,想起那个似梦非梦的凌晨,留在记忆里的只有那首穿越时空的钢琴曲―――《雨的印记》。

生命中不断的有人离开或进入。于是,看见的,看不见了;记住的,遗忘了。然而在那不断的得到和失落中,能够经得起岁月变迁的又有多少呢?看不见的,看见了;遗忘的,记住了。然而,看不见的是不是就等于不存在呢?记住的是不是永远不会遗忘呢?梦中的沙漠里也会留下雨的印记吗?

网络给了我们什么?我们又给了网络什么?(作者自评)

篇九:真实与虚幻之境(改)_2700字

真实与虚幻之境

——读《凯尔特的薄暮》有感

凯尔特的薄暮氤氲于白昼与黑夜的烟光里,凌驾于真实与虚幻的鸿沟上。在这片灰色的地带,那隐约中的神秘之物被作者小心翼翼地牵到了我们的面前。那是诗歌、传说、神话,是爱尔兰,是凯尔特,是斯莱戈和戈尔韦人们的灵魂居所。在那些迷蒙而漫不经心的小地方里,人民将肉体与大地相连,思想却在天空舞蹈。在绝对的真实与彻底的虚幻之间,他们更乐于在暧昧的交界中树立自己的信仰与不信、实践独特的美学艺术,直到生活乃至生命消融那片薄暮之中。

而叶芝,如他所言只是“忠实、公正地记录下他所听到、看到的东西,除了发些感慨之外,并不妄添自己的想象”,他游走于祖国的热土之上,与各式各样的农人们交谈,收集下这些散漫的、独自欢欣的锦霞并为之欢欣,这个民族的诗人以最贴近自然的方式创作着,“通过幻象……展示爱尔兰的一些特点”。敏捷的仙猪、貌美的仙人、恋家的鬼魂、黑暗中的恶魔……人们将炽热而丰富的情感以想象的形式寄托于家园的山水之中,孕育出独特的民族文化,并以此搭建起虚幻与真实的桥梁。而这其中的智慧提醒了我,也许非黑即白的观点并不是唯一的选择,也许那些不可方物的梦境里潜藏着别样的意义。

薄暮里的人们把桥梁之上的世界作为“天经地义”的存在,他们以简单而淳朴的姿态坚持着他们的信仰。而在信仰这个词的意义逐渐被人淡化的今天,我们似乎渐渐失去了共有的信仰,不再像以前一样崇尚烧香拜佛、尊孔祭天,也不再人手一本毛泽东语录。有了无神论,有了对个人崇拜的反驳,有了科学的锋利,新新人类也拥有了相对独立的思考模式和因人而异的价值取向,所相信、尊重、坚持的事物变得多样,信仰正趋向一种多元化。然而这些信仰(并

不是说错误或不好),我以为,大多已经不复原来的温暖、坚定了。

真实与虚幻之间的浓雾被吹开,赤裸的分割线横亘于大多数人心中,非真即假,唯物主义的大旗在真实的世界里召唤着越来越多的人。对自然力的崇拜没落了,科学的大军正攻占人们的心房。交通运输工具的发展使人们的双脚不再总是附着于土地;社交网络让人们耽溺于用机器联系彼此而非相会;社会的城市化进程把越来越多的人带离原野关进了高楼……科学基于自然,甚至深化了人类对自然的触摸,但也深深地改变了自然,拉开了大多数人与自然的距离。

可“想象就是人类本身”,人类本从自然中来,脚踩大地充满幻想就是我们原本的姿态。哪个故乡没有传说,哪个国度没有神话?我们口口相传的童年,它们的真实与否是否真的那么重要?书(《凯尔特的薄暮》)中讲故事的人生活本来令他忧郁愁苦,但幻象却使他开心乐观。那些幻象是自然与人类的儿女,千百年来人们朴素的善意和“唤醒睿智的希望和持久的信仰”是他们的耳语。我想这也是为什么人们会一次次地向孩子们诉说那些不合道理的却拥有最温柔嗓音的故事,它是童年梦境的薄毯,用最质朴的桥段讲述善恶是非的古老话语。也许并不仅仅是因为它一定程度上掩盖了现实的残酷,更是因为在这之中包容了真实与虚幻的智慧:因其源于自然的美而更贴近我们的心灵,因其融入了人们的想象和情感而被赋予了令人相信的力量。当这一切被戴上了迷信的帽子时,有谁会觉得所谓科学更能给予人们灵魂的温暖?

薄暮里的人们所坚持的信仰有着动人心魄的美丽,原始的美学亘古不变地散发着淡雅而旖旎的光芒。“希望和回忆育有一女,名唤艺术”,凯尔特人把他们的期许、认知与自然的美相融以想象为媒介转化上升为本民族的艺术,代代相传着那份对原始美学的崇拜,也支撑了他们的信仰。

无论在真实的现实世界或虚幻的精神世界,美这颗永恒的星星总被人有意

识或无意识地仰望着、追逐着,至今也从未改变。现世的美学以时尚的形式同样充斥于人们的生活中,从样式到材质的不断翻新,从简约到繁复的各色设计理念,从审美时代到审丑时代的融合,新奇特在无限的循环中被反复推翻。时尚对美丽的定义千变万化但却总逃不出实体物件的束缚,也许正如王尔德的悖论所言 “时尚就是一种丑,丑得我们无法忍受,以至每不到六个月就必须换一次”。诚然,时尚也是美的形式,也带给人们美的享受,但在无休止的改变当中我们是否错过了什么应当坚持的部分?我们也许能用海蓝色的家具和碎花衣裙来展现对自然之美的捕捉,然而“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感动却无可代替。撇开所有者赋予物品特殊意义不谈,单就“美”这个层面而言,在更多的情况下,被固定了具体物化了的美缺少了物质世界与精神世界之间的纽带,而失去了不断给予人们不竭的精神力量和希望的特质。

美,作为大自然的馈赠虽然衍生了单薄的时尚,但也提供了凯尔特人生长艺术绽放情怀的土壤。“它认为美应当安置在产生万物的源泉之侧”,乡间男女的信仰如是说,而叶芝则认为 “美一定是我们一出生便陷进的大网的唯一出口”。美,甚至以人类生命的诞生和消亡为姿态存在于他们认知中。我们也许无法明了叶芝所看到的仙人女王乌发的浓密美艳,也无法知晓海伦那让爱尔兰人“心肠变软”的端庄美丽,但只要我们不仅用眼去看,更用心去感受,便会发现美的气息一直在自然与想象的摇篮里,在生活与思考的坟墓里,在辽阔的真实与虚幻之境中弥漫。

薄暮里的人们日复一日地呵护着灰色的信仰,拥抱着灵动的美,毫无防备地打开家门,欢迎生活智慧与生命真谛的光临。快乐或者不快乐,他们总不会忘记以礼相待的坚持。

记述中乡人想要排干湖水时,看到了房子失火的幻象认为是湖仙的警示,

于是放弃了作业。而现今《厕所女神》里奶奶对不喜欢打扫卫生的“我”说“在厕所里住着非常美丽的女神,所以每天都打扫干净的话,就能像女神那样美丽”。从对自然的敬畏之情到对“物”的敬重之情,促使着人们学会善待自然的同时,善待生活中的每件事、每个人甚至每样物品。看似荒谬的言论和想法之中有时包裹了真切的感悟与真理,我们只有不一味地站在真的一面,而是试着对“假的一面”也张开怀抱,才能饱尝智慧的琼浆。

勇敢与怯懦,爱与恨,生与死,真实与虚幻……对立的两面、矛盾双方总是人们不变的话题。而在凯尔特:人与鬼之间既不愿伤害又不妥协于对方,怯懦与勇敢的平衡带来和谐的共处;“无拘无束的恨和毫不含糊的爱”同为仙人所有,爱与恨的剧情只要纯粹便无憾;作为另一个世界的出口与入口,生与死的位置在交替中重叠;凡人帮助仙人打曲棍球,真实与虚幻的空间被想象力包容相连……这些故事里有太多关于生命课题的细枝末节,它们相互连理,构架起对待生命的态度:区分、割裂彼此也许并不那么重要,联系之中的奥秘才更值得我们关注。

其实那样的信仰不能模仿,那样的美丽也无法复制,更不必说那些朴实农人的日子。所幸文字联络了古今中外,让我感受到了丝缕相通的温暖。有时也想,不妨在黄昏的微光中驻足片刻,看暧昧的光晕在真实与虚幻之境中徜徉,也许有什么东西会被唤醒,就像人们所期待的那样。

篇十:真实与虚幻之冰封雪堡_4300字

“终于到了么。”

看着悬浮显示屏上的三角亮点和荧光划分未知区域的大型建筑,我不觉地松了一口气。

把扭伤的脚腕简单地包扎好之后,我缓缓地在一堆破碎的零件堆中走出。

“看起来飞行器彻底报销了吧,只好自己走了。”

真不知道这算幸运还是不幸,但至少我已经到达了城堡的门口,而且从那“粉身碎骨”了的飞行器看来,我还算幸运。

我不断地翻动着零件,将飞行器遗骸中唯一看起来还算完好的终端芯片取了出来,放入了纤维袋中。

站在大敞的古老城门的外面,我呼一口气体。而这一口浑浊的气体刚刚出口就化成了一阵白雾。

一阵萧索的寒风吹过,就像一把把利刃在裸露的肌肤上刮过。

就像恶魔的利爪附上了人类脆弱的皮肤。

(连体风衣样式的防护衣上的特殊纤维能避免外来的攻击、烫伤等伤害,要不然我在飞行器坠毁的时候就算不被摔死,也要被机体自燃性爆炸给炸死了。

但是,唯一的缺点就是保暖的性能差,这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我深知,不能再在暴风雪中多呆。

也许城里面会温暖些。

抱着这样的念想,我收起悬浮的显示屏,拖着冻得僵硬,而且似乎还嘎吱作响的身体向高耸的古老城门内走去。

但事实也许总是残酷的。即使有高耸的城墙挡着,城内也没有比城外一片冰冷荒芜的大漠好到哪里去。无孔不入的寒风还是叫我再一次拢住了防护衣的领口。

说好听一点就是:这里的建筑风格很独特,极度复古的风格。我从未见过。但实际上来说,我从未在发达的地下城市中看到过这么古老的东西,简直就破败极了!

而且,里面几乎是一片银白色的世界。

通常被视为国家荣耀挂在店铺屋顶的旗帜大多破烂不堪,挂得高的旗帜被寒冰冻住,挂得较矮的,也被风雪“分了尸”。大街上大部分的店门紧闭着,有的被不规则地封上了钉版。透明的窗户几乎全都破碎了,透明渣子掉了一地。

更可怕的是城堡的地面上都结一层薄冰,此时大街上却杂乱不堪,许多东西阻挡在我的前面,而锋利的窗户的碎片正洒在那上面。

在我小心翼翼地跨过一个个杂物之后,一个庞大的东西挡住了我的去路。那是一架翻倒的马车,轮子歪倒在了一边,马车里的很多东西都倒了出来,还有两匹冻死的马。

这下就算我怎么躲开,怎么小心翼翼也无法毫发无损地越过那马车了。更不要说我刚扭伤了脚。

没过多久,我发现有些不对。

“人都到哪儿去了?”我环顾四周并望向远处的街道,却连一个人影都没有看到。唯一和我一样有着生命的,也只有那一只挂在不远商店破损屋顶的横梁上毛绒绒的猫头鹰。

猫头鹰感受到我的视线之后,拍了拍翅膀上的雪块,朝我飞了过来。

猫头鹰在我头顶上盘旋了几周,便急速向一旁不起眼的小铺飞去。

我立马蹦蹦跳跳地跟了上去。

我跟随着猫头鹰转入了一个小巷。

巷子里面的光线极暗,就算开启了光屏裸眼防护镜,也只能看清自己周围的一小块。所以我不得不摸索着前进。其实我也不确定为什么我有足够的自信能够通过这条小巷找到我一直追寻的目标,而不是一条死巷子,或隐藏的危险。

我只不过想这么做罢了。

即使在进巷子的时候,我断断续续感觉到有目光一直跟随着我。

天知道为什么这里能源空间的稳定性极差,干扰到了主行为终端处理器的各种执行功能。(虽然从量子力学的角度,证明了人类意识不是以数字系统原则构建,因此人的意识是不能输入到计算机里去的。但这只是假设未来改造出了这种设备。)

走了将近20分钟,一缕光亮出现在了我的眼前,然后就是巷子的出口。

一阵强光后——

我看见,猫头鹰滑翔于那看不透的晦暗。就像一颗耀眼的流星穿透阴沉的天际。

一座古代皇室的城堡出现在我的视线里。城堡的大厅、主院高大宏伟,装饰、摆设霸气华丽,但总萦绕着令人不寒而栗的阴气。例如似是被利爪撕裂的大厅里的帘子,桌布,覆盖着厚重灰尘的地板,墙壁和挂满了蜘蛛网的贡品和墙角。

我摸了摸走廊台阶上的青苔,又回头看了看构造奇特的天窗和琥珀琉璃贡品,若有所思地继续前进着。

突然,我脚步一停,也没有转过头去就说:“出来吧,难道你的爱好就是偷窥别人吗?”

……沉默良久,终于有一个声音在我身后不远处响起:“真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被你发现了。”

这个声音!

为什么是这个声音!

我瞪大了双眼,身体自动地朝声源转了过去。

“怎么?很吃惊吗?可明明是你发现了我。”一位衣着光鲜华丽的青年佯装无辜地看着我。

只是,那张脸我并不陌生。

“你!”

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之火疯狂地席卷上了我的心头,将我的理智燃烧得所剩无几。我带着一身愤怒冲向了对面的青年。

然后,我一把揪起了青年的领子,失去理智般地朝他怒吼:“为什么是你?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他伸出手想要将我的手从他的领子上掰去。“冷静一点好不好。”他皱起了眉头。

“你叫我怎样冷静!为什么把她一个人留在那儿?你怎么可以留她一个人在那里!我不是叫你照顾好她吗!她的身体那么弱……回答我!B11!”不用想也可以知道,我的眼睛里一定红的充血了。

“哼。”B11冷哼一声。一脸鄙夷地盯着我,冷冰冰地说道:“你自己还不是扔下她自己来到了这里。别把责任推脱到别人的身上。更何况,我凭什么替你这么做。”

“……”他说得不错,我无话可说了。怒火燃烧殆尽了之后,悔恨的潮水又奔涌而来。于是,我渐渐松开了攥着B11衣领的双手。

“还有一件事……”

耳朵里就像被灌进了冰冷的水。眼前不断闪动着苍白刺目的雪花。

回忆,就像检查烧伤的伤口。

我来到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在一个被漆得全白的观察控制室里面醒来。

记忆,是一片纯白。

我试图回忆。即使头疼欲裂。

未果。

我发了疯似地在这一件房子里寻找过去的我曾存在过的证明。

没有。没有。这里没有。这个房间唯一为我留下的,只有手臂上一个冰冷可怖的烙印——B3。

受不了这压迫的气氛,我破门而出。

映入眼帘的就是无数悬浮的门,很多很多。我开始一间间地去搜寻。

可很久以来,我没有看见任何一个人,甚至是一个生命体。

最终,我到了顶楼F的最后一间房——F7。

原本不报任何希望的我,发现了她的存在。此时此刻,我激动的心情无法言诉。

昏暗房间里堆放着很多庞大的机械,光线十分复杂。复杂的光线在铁质托盘的折射下透入床上人儿的面罩,一丝情绪悄然笼罩在我的心间。

她是躺在病床上的。

她好像是听到了声响,她艰难地抬起了脑袋,在纤细而柔软的发丝中露出了惨白的脸庞和一个大得足以盖住她整个脸庞的呼吸器。

她迷茫地望向了我的方向,沉默着,似乎在等待着我的反映。

可我却突然说不出话来。

“你不是“RF”里的医生吧?能听听我说话吗?这里已经好久没有人来了。”少女伸出自己青白色的满是注射的痕迹的双手,轻轻地抚摸了几下自己怀里的洋娃娃,露出了一副引人怜惜的寂寞神情。

我仍然沉默着,却伸出手搭在了她的头发上。

“呵呵。”她恬静地笑了,用淡淡地语调诉说着,她想告诉我的一切。

我们的谈话几乎都是些没营养内容。

她说她是一位普通的女孩,和任何普通小孩子一样,拥有着普通而又幸福的童年。但她却总是微笑着说些很悲伤的话题。

她说她得了很严重的病,身体的各项机能都在退化当中,也许不久之后就会与世长辞。

她说,也许不出一个月,她……

说到这里,她微微低下了脑袋。

“即使只有一次也好。”她猛然抬起头,目光穿透那熟悉又陌生的空气,穿透了过去和未来。“在我这腐朽的躯体还未逝去之时,在我的双眼尚且能视之时,让我再见一次我的亲人。用我的双手去接触,将他们的音容笑貌都铭记。”

我默默地握住了她的手。

“拜托了。”她仰起头来直视着我,反握住我的手。

我为她擦去满脸的泪痕。

“拜托了……”她哽咽着喃喃自语。

我不记得我那时曾说了什么。

一切的句号,就是她的笑颜。

接下来,就连在底下城外围救起B11并将女孩托付给他都是在一片匆忙中决定的。

……

我沿着城堡一楼的走廊找到了城堡中最高的建筑物——那是古书记载中祭祀供奉神灵的“高塔圣台”。

着实让我吃了一惊,原来街上不见的人几乎全都聚集在了高塔门口。

见其中的大部分人都目光呆滞,见到有人也不过僵硬地将脑袋转了过去。我顿时打消了上前谈话的想法,警惕地看着他们。

不出我所料,那群人一见我便张牙舞爪地冲上前与我缠斗起来。但即使我再警惕,也抵挡不住那前仆后继的人群。

很快,我就被制服住了。然后,B11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用麻绳将我的手捆住了。

他与那群人中的较为出挑的两人一起将我送上了高塔顶端的隔间。

一进隔间,我就被三人摁倒,跪在了地上。

“终于见到你了。”嘶哑苍老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我沉默地抬起了脑袋。

一张眼窝深陷,皮肤枯干发皱的并挂着不自然笑容的脸。

我默默在心里这么评论。

他用枯树枝一般的手指将我从地上拖了起来,用一种看商品一样的目光扫视着我。

“我真高兴你能找到这儿来,我们这儿正好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别这么固执地去做傻事,不如放弃她,加入我们算了。”一点起伏也没有的声音,上扬的嘴角,不知道是真是假。

我不禁嗤笑了一声。

“哼。”

他的嘴角还在不断上扬,到了某一种恐怖的程度。“看来你是不愿意加入我们了,那只好将你毁掉。以免干扰到了我的计划。”

他拿出伸缩杆一挥,向那三人指挥道:“将他锁进斯塔。”

“做梦!”时机终于成熟了。

B11手刃击晕了那两个跟班。

我挣脱了身上的绳索。猛地夺过巫师手中的空间干扰装置狠狠地折断了。

就像有什么,戛然而止。

那一瞬间,有种全身被碾碎,然后又慢慢拼凑起来的感觉。

“那是一个阴谋。”记忆的碎片被慢慢拼凑。

“这一切都是不寻常的。不符合常理的。巫师将现代的科技和巫力融合在一起。将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导入了进来。”B11的声音响起。

“而你也是不属于这个空间的。”B11。

“这是一个真实而又虚幻的世界。”B11。

“请你帮帮我。”B11的声音不断响起。

“拜托你……”一个声音久久回荡。

“拜托你给我醒一醒吧!”一个活泼而有朝气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无数“闹铃”面板在我的面前弹出。

“嗯?怎么了?”我揉了揉迷蒙的双眼,看向了她,我的妹妹。

“什么怎么了。你都快迟到了!太阳都晒到屁股了,你还睡!”她一边设定着道路运行器,一边将我从保护仓里扯了出来,口中都快喷火了。

“没啦,只是梦到了很久以前的事情。嗯,勇者斗恶龙。”我漫不经心地趴在了她的身上。

“什么跟什么啦。你总是那么奇怪。”她已经一只脚踏入了模拟道路运行载体,并且也把我扯了进来。

然后,又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不停地摇晃着我:“老哥,老哥,老哥!我刚给你更新的课件芯片你带了没?”

“诶?”有这种东西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还不快点调整机器!!”

这是一个真实而又虚幻的世界。

梦中的少女,是我们共同的母亲——地球。

少女的亲人,是我们。

唯一能拯救母亲的,是我们。

巫师,这玷污所有美丽的,不正也是我们吗?

若不再好好保护我们美丽而又脆弱的地球,一切美丽都将沉寂与冰封之中。

最终——无声无息地死去。

岁月的晚风吹来,轻拂过这一片被遗忘的废墟搬的景色。

广东深圳宝安区深圳市公明中学初二:肖诗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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